第0152章 玉龙佩
作者:阎ZK      更新:2023-11-12 19:04      字数:3790
  第0152章 玉龙佩

    卫渊缓缓收摄心中的念头。

    抬手将张道陵法剑收回,握在手中,看着这一片狼藉,叹了口气,又将三件青铜器拿起,其中商王青铜爵以及那丹鼎都已经恢复正常,唯独青铜短剑之上流光潋滟,片刻后,才徐徐散去。

    卫渊将短剑剑刃调转,递给仍旧失神的苏玉儿,后者沉默着接过短剑,道一声多谢,即便心神晃动,仍旧帮忙收拾了这里的残局后,这才失魂落魄地离去,卫渊目送她回去,收回视线,触碰手背上的符箓,仍旧感觉到一阵阵刺痛。

    显然这一道符箓敕令受到了相当大的压力,近乎抵达极限,反噬自身。

    刚刚看到的画面真实无比,绝非虚幻。

    之所以没能够继续维持,没能和画面中的人产生联系。

    一个可能是卫渊自己道行还不够,一个则是可能还欠缺两件青铜器。

    可惜他虽然在丹鼎上蕴含的画面里窥见了五件青铜器的成型,但是却无法看到最后两件青铜器的模样,不知道是否是那画面中有特殊的手段或者术式,只有认知中见到了那些青铜器,才能在画面中见到其真容。

    但是,那画面究竟代表着什么?

    卫渊整理自己的思绪。

    帝辛最后将真正的朝歌城潜藏了起来?

    其中甚至于还留下了殷商百姓,繁衍子孙,绵延到这个时代。

    某种程度上,那或许是一个神代人类部族,是现代神州的一处分支。

    是神州如果不走地祇,不拜昊天上帝会是什么情况这一可能性的缩影,虽然因为地方过于狭隘,资源有限,缺乏和外界的交流,人数也太少,不可能真的繁衍壮大,但是即便如此,那里仍旧有着完整的文化,完整的体系结构,甚至于完整无缺的神代传承。

    这对于现代神州来说,很难说是利是弊。

    作为神州之人,救助这片大地上的同族是应该的,甚至于可能因此而得到更多超凡资料,解开神代之谜,但是相应的,如果朝歌城中的居民,仍旧保留着血腥野蛮的祭祀,那么他们是否会对现代秩序形成一定程度的冲击?

    虽然卫渊认为,现代的武器和力量,足以让这些神代居民变成能歌善舞,乐善好施的性格,但是彼此接触,必然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冲突,矛盾,这需要一定的缓和阶段。

    当然,这件事情还只是猜测,还需要另外两件青铜器。

    而且这是比较乐观的看法,也有可能在那朝歌城中,是历代仇恨,渴望回到神州复仇的殷商遗民,是仇视着人间的生灵,卫渊揉了揉眉心,沉吟之后,决定将此事告知于比自己修为更高,也比自己更了解如何处理这种大规模接触时间的天师府和女娇。

    嗯,但是要该怎么和张道友说……

    你好,老张,这一次我又有收获了。

    是一群神代遗民,大概有几万个那么多,可能全部都是修行者,麻烦天师府接收一下。

    卫渊认真思索,觉得自己如果这样直接说了,张若素的头像可能直接就灰了,这情况换谁来谁都麻了,再加上事情还八字没一撇,还不着急说,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先将此事和女娇商谈一下,后者毕竟是五帝末期就活着,经历过很多事情。

    况且,苏玉儿就被保护在青丘国中,说女娇对于此事一无所知,那是绝无可能的。

    等到时机成熟,再和天师府交接。

    其间可以尝试缓缓地和张若素提及此事,谈论可能有古代人需要安置。

    ……

    第二日,卫渊整理了自己耗去的符箓,在博物馆当中稍微休息。

    而后在手机上,给女娇提了提巫煊之事,以及自己可能会去一趟青丘,而女娇应允的同时,也让卫渊将那玉龙佩带上。

    第三天,卫渊乘坐高铁抵达了青丘国附近的城市,又来到了曾经见到魂魄赴约的桥,以青丘国的信物作为依凭,进入了这一座古代记载的国度,那位守门的狐族仍旧客气行礼,而后由狐女带路,见到了白发如旧的女娇。

    卫渊将买的花糕放在桌子上。

    女娇装似讶异,笑道:“啊呀,来就来吧,还带着礼物做什么?”

    卫渊扯了扯嘴角,觉得自己两手空空过来恐怕会被玩到死。

    女娇斟了两盏茶,让卫渊坐下,一边品茶,一边听卫渊将之前苏玉儿发生的事情,以及殷商,朝歌城的反应,结合自己的猜测讲述了一遍,女娇随意问道:“你觉得此事是为何?”

    卫渊答道:“恐怕是帝辛当年见无法和武王军势匹敌想到的方法。”

    “保存朝歌城和殷商的底蕴,以待来日再起。”

    “还不能确认古朝歌城对于现代人间是秉持什么态度,不能够放着不管,我想想办法搜集一下古殷商的青铜器,看能不能凑齐剩下的两件,进一步观察,再做打算。”

    女娇慢慢点头,道:“尚可。”

    卫渊喝了口茶,莫名有种参加考试答辩的感觉。

    寒暄了一会儿,女娇放下茶盏,道:“将那巫咸国后裔放出来吧,我看看究竟是谁。”

    卫渊点了点头,取出一个药瓶,撕开上面的符箓。

    然后把瓶口往下面一倒。

    黑气弥漫,魂体急不可待地冲了出来,化作了巫煊人形,大口喘气。

    他被憋在了比原本青铜鼎小一半多的药瓶子里,几乎给憋屈死,正要开口让那名为渊的家伙给自己一个痛快,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,自己乃是巫咸国王室血脉,未必就怕了你,一抬头看到了白发苍苍,却仍旧有幽静气质的女娇,看到她似笑非笑注视着自己,笑言道:

    “我道是谁呢,原来是巫咸最喜欢的十三孙。”

    “没有想到,活下来的是你?”

    巫煊思绪凝滞,面色煞白:“女娇?”

    他看了看变得苍老的巫女,看了看旁边背负长剑,面容年轻的文官,突然觉得心脏都加速跳动了下,不敢置信,这,这……旋即看到女娇微微抬眸,视线投落向后,带着一丝微笑,柔和道:

    “怎得现在才过来?”

    “来这边坐。”

    ??!

    巫煊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    禹的妻子,禹的臣子都在这里。

    那么,来的是,禹王?!

    巫煊面色煞白,魂体顷刻间破碎化作一缕一缕,旋即又重新凝聚,直接趴伏在地上,头颅死死磕着地面,不敢动弹,连话都不敢说,如果类比成人,便是被生生吓得昏迷过去,而后又在昏睡中吓醒。

    积威之重,阔别千年,犹至于此。

    卫渊看着跪倒在地,隐隐颤抖的巫煊,先是感慨禹王积威之重,而后又有一丝丝古怪的既视感,女娇摇头,笑意收敛,伸手虚指,似是翻看巫煊残留意念,以及过往所作所为,面容渐渐沉了下来,最后缓声道:

    “引诱凡人,炼制巫咸之药,以百姓生人为药饵。”

    “这已经违背当年和你们的约定,罪不可赦。”

    “以你所作所为,死亦不够,若是禹的话,最多将你斩杀,但是他可不在这里,你既然渴求长生不死,便化作顽石,受千万年风吹日晒之苦,何时风化,何时结束此罚,也算是了你余愿,姑且长生。”

    巫煊面色一变,还未开口,就逐渐化作了一块顽石。

    栩栩如生,跪在地上。

    真灵还在,只是不能够动弹,也不能对于外界做出反应,千年之间保持这样的状态,作为惩处,巫煊石雕双目中浮现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,以及恐惧懊悔,但是卫渊知道,他懊悔的只是被抓住,是被女娇施以此罚,而非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。

    旋即便有青丘国的狐族将化作顽石的巫煊拖出去,就放在了禹王雕像旁边。

    卫渊没有干涉。

    巫女娇做出安排,最后收回视线,沉默了下,道:

    “当年的巫咸一国就已经走上了邪路,对于百姓动手。”

    “只是我们念及他们在过往曾为神州,立下诸多大功,没有将其斩尽杀绝,只是诛杀首恶,断绝了巫山和人间的来往,让他们再不能对普通人出手,之后青丘国远离人间,不再入世,我也没有想到,他们居然疯狂至此。”

    巫女娇摇了摇头,道:“罢了,不提他们。”

    卫渊嗯了一声,主动岔开话题,略有好奇道:“巫女,你让我带来玉龙佩,是要做什么?”

    女娇转眸看向卫渊,道:“你不是曾提过,玉龙佩中可能也有你的真灵吗?”

    “我好歹也是巫女,尝试一下,看能不能激发其中潜藏一丝真灵,也不算是什么难事。”

    和女娇提起玉龙佩之事,是之前卫渊怀疑自己曾被佛门拐走一世真灵残余之后发生的事情,是要询问女娇是否有办法解决,当下讶异,旋即取出玉龙佩,轻放桌上,道:“要怎么做?”

    女娇正色道:“需要运用古代涂山部典仪,尝试沟通。”

    卫渊沉吟颔首,旋即按照女娇所说,先去狐族一处温泉沐浴更衣,而后换上了古代端庄的衣物,坐在了石头上,有狐族少女吟唱,举行非常郑重端庄的典仪,周围有狐族起舞做法。

    时而洒落花瓣。

    时而用笔在脸上画上了一笔。

    时而还得跳祭祀之舞。

    卫渊整个身体都是僵的,像是个提线木偶一样,配合这繁琐的仪典。

    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,哪怕是武门修士的体力都感觉到了一股疲惫感觉,却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,好不容易仪式结束,卫渊坐在座位上,满脸疲惫,去感觉到玉龙佩上仍旧没有什么感应。

    女娇道:“啊,对了,你把玉龙佩给我一下。”

    她接过这古朴的战国龙佩,在上面拂了一下,然后丢给卫渊:

    “喏,好了。”

    卫渊:“……”

    卫渊握着玉佩,低头看着玉龙佩上灵性,又僵硬抬头,望向巫女娇。

    沉默了下,道:

    “只要最后一步就可以?”

    女娇理所当然地回答道:“是啊。”

    卫渊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那我刚刚一个多时辰。”

    白发的狐女讶异,然后狡黠微笑道:

    “因为好玩。”

    卫渊:“……”

    深吸口气。

    禹王,安心。

    等我道行够了绝对把你魂给召回来。

    这日子,没法过了。

    他低下头,注视着玉龙佩,双目缓缓闭合,气息悠长。

    ……

    ‘少年’睁开眼睛,眼前仍旧看到了玉龙佩。

    而后很快收回视线,只伫立一侧,垂眸看向前方,心中隐隐懊恼。

    此地乃肃然之所,自己岂能如此失礼。

    身前是桌案,上面有酒器,主位上,身穿墨衣袀玄,戴通天冠的英武男子端坐,玉龙佩就在此人腰间,一名面容白皙俊朗,却没有胡须的青年宦官垂首,轻声道:

    “陛下,方士徐市求见。”

    “宣。”